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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就像附骨之疽,一旦生出就难以根除,每一次动摇都像是给予毒疮充足的养分,让其贴着骨头的缝隙疯狂滋长,不知不觉间病入膏肓。
就算有着手成春之术也无力回天。
顾怀又一次从铺天盖地笼罩着阴影的噩梦中醒来,终于在一阵一阵的心口疼中确认,比起宋瑾年来抢他的尧尧,他更希望穆良辰和宋瑾年好好在一起。
把他的尧尧还给他,别来搅乱他和尧尧的生活。
顾怀攥住被子一角,满头冷汗地剧烈喘息着,忽然前所未有地想见尉尧。
他派去的人很靠谱也很有效率,顾怀的消息发过去,没一会儿对方就向他汇报了尉尧最近的行踪——和谁去上的课,和谁去吃的饭,和谁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,和谁出校门大致干了什么。
拒绝了同年级某个男孩子的告白,但收下了人家塞过来的小礼物。
和大三的师姐去看了场电影,还请人家喝了奶茶。
跟宋瑾年吃了顿饭,在那家餐馆待到很晚才一起离开,宋瑾年送尉尧回的学校。
顾怀克制地摔了手边的陶瓷杯。
“还有什么?”顾怀问。
除此之外没什么了,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日常。顾怀挂了电话后深吸口气,心想招人喜欢不是他家尧尧的错,至少还没有发展到床上的关系。
顾怀又克制地摔了旁边的水晶球。
要是发展到床上那还得了!现在小破玩意儿干的哪一件事儿不出格?明知道自己招蜂引蝶,还一点儿不知道收敛,简直是不检点!
顾怀气得心口更疼了,压根不知道这个小混蛋哪里值得自己惦记,想见的心情也烟消云散——他怀疑自己一看见尉尧,会忍不住先把人抽一顿。
十二月下旬,顾怀休完“产假”姗姗回到公司——其实回不回公司对他来说差别不大,生完孩子出院后,公司的大部分事务都是他在背后处理,顾惜已经顺理成章地把担子卸得差不多了,就等他回公司无缝接手。
但对公司的高层来说区别就很大了,尤其是当年被顾惜血洗过的董事会,收到消息后集体松了一口气,几乎是欢欣鼓舞地送走了顾惜这尊神。
顾惜所在的空间气压太低,许多人疑心,和顾惜多共事几年,命都会短几岁。习惯了“顾怀模式”后,再一朝回到“顾惜模式”,对大家伙儿来说也是够痛不欲生的。
比起顾惜,顾怀好相处太多,主要是顾怀的年纪摆在那里,经验毕竟有限,董事会的人都能对他倚老卖老——当然这招并不好用。但顾怀再目中无人,碍于辈分装也会装出“尊老”的样子,很多时候不会太过驳他们的面子。
顾惜就不一样了,一旦做了什么决定,心情好的时候会和颜悦色地表达“这事儿没得商量,我说了算”,心情不好就完犊子了,直接言辞优雅地表示“滚”。
管别人难堪不难堪。
不是没有人对顾惜“一言堂”的做法提出异议,顾惜也不介意底下人偶尔闹腾,权当提高企业活力了。但如果有人能轻易扳动顾惜,那顾惜就不会年纪轻轻成为传说,这个传说到现在都还没坍塌。
顾怀回到公司的第一天,就有人按捺不住地凑上来旁敲侧击,顾怀翻文件的手一顿,似笑非笑地抬眼:“这几年没怎么休息过,正好家母回来,我就休了个比较长的产假——有什么问题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