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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是件值得开心的好事。
这周末沈清彻夜未归,打电话发短信都没回应,蒋旭对着手机坐了一整晚。
及至天亮沈清才回来,蒋旭眼尖地看到他脖子的吻痕,仿佛迎面被人狠狠打了一拳,额角的青筋顿时偾起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蒋旭一夜未合眼,布满血丝的眼阴郁地望着他。
沈清没搭理他,镇定地脱鞋换衣服,蒋旭看到他身上性爱的痕迹,心脏似被人用手掐住一般疼得难以呼吸。
他深呼吸几下,尽量放软声线,“沈清,是不是有人对你做什么了。你别担心,你只要告诉我是谁做的,我替你去教训他。”
沈清等他自说自话完了,才淡淡道,“我自愿的。”
蒋旭愣愣地看着他,好半天才拼凑出一句话,“你……你不用骗我,我知道你不会这样的……”
“不会怎样?”沈清转头看向他,语气没有怨恨没有埋怨,只是直接的陈述,“被男人操?那不是你教我的吗?”
憎恨与厌恶未必会毁掉一个人,但自我憎恨与厌恶必然会把人推进深渊。
那晚在旁人面前难以遏制的发情,让他的自尊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,尤其那个人,是蒋旭。他难以相信自己在没有人强迫情况下,居然会不知廉耻地渴望男人的抚弄。
他也无法接受,身体与理智会被欲望彻底操控的事实,连日来,他企图自我开解,但未得及时纾解的欲望,每一次都将他的理智吞噬。
他不得不躲在教学楼的厕所隔间自慰,但情欲来势汹汹,单靠自淫根本无法满足。他不愿去找蒋旭,转而把目标放到网上素未谋面的对象。
出于人的自我保护机制,一些难堪或可怕的记忆会被选择性模糊或者遗忘,沈清记不太清楚昨晚在宾馆内发生的事,甚至对此毫无波澜,没有先前的嫌恶、挣扎、自省、内疚。什么都没有。
蒋旭试图从他的表情找出说谎的痕迹,都但失败告终,他的视线追随着沈清的身影,脑袋和身体像是失去了思考和行动能力,只能定定地站在那儿,心脏处像是被人挖空了,冷风将他的身体贯穿,浑身泛起嗖嗖的凉意。
沈清明明是他先发现的,他到底做了什么,把他拱手相让给了别人。
但他知道他没有立场责怪沈清,把他逼到今日都是他自己一手做成。
他种下的苦果,沈清替他承受了,他造下的孽,要自己来赎。
那天之后,蒋旭好像成沈清的替身保镖或者说保姆,除了上课的时间之外,必定如影随形。
蒋旭专业课汇报延迟了下课时间,他匆匆赶到在沈清教室门口等了好半天,及至全部人走光了,都不见他。
蒋旭给他打电话,又再次接驳到留言信箱。蒋旭不由联想起想起上一次沈清夜不归宿,霎时心乱如麻,他安慰自己他或许是先回宿舍了,抱着一丝希望跑回去寝室,但里头根本就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迹。
沈清下午没课,蒋旭只能循着他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一遍,校园里的有三个图书馆,他挑医学藏书的位置重点找,一路未停歇地从中午跑到傍晚,都还没找着人。
他第一次发觉校园这么大,大到无从找到一个人。要是沈清根本不在学校,那能找到他的机会就更加渺茫。
蒋旭在售卖机买了一瓶水,仰头一口气喝光以后,丢了魂似的坐在路边的长木椅。
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那个号码,低头望着地下,撑着额头,木然地听着那段忙音。他根本不敢去想沈清现在和谁在一起,在哪儿,在做什么,什么时候回来,回来后又该跟他说什么……
如果他又带着别人的吻痕回来,他该怎么办?
“喂?”
听到从手机传来的声音,蒋旭愣了半刻,才欣喜若狂又紧张焦急地问道,“喂?沈清,你在哪儿?”
沈清顿了顿,“宿舍。”
蒋旭欲言又止,太多疑问涌到脑海,他最终只说了一句,“你别走,我马上回来。”
不多时蒋旭就跑回来了,看到他气喘吁吁地撑着门,沈清被他盯得如坐针毯,“怎么了?”
蒋旭把气匀好,问道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中午。”
“我回来怎么不见你?”
沈清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,但还是稍微回想了一下,“我去吃饭了,你说的是几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