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但他忘了，蓝湛与江澄早就有了瓜葛，不管他如何隐瞒，总有一天，蓝湛一定会探查到实情。

“阿湛，我那天并没有骗你，我和江澄的确是互相利用的关系，”蓝涣简短地对弟弟述说，“他想对付江总和江氏，于是以做我的宠物为条件，要我帮他完成计划。”

蓝湛的眉头锁在一处，“计划……是对江家复仇？”

蓝涣微微颔首。

“哥……”蓝湛盯住哥哥的眼睛，“那你……你是他计划的一部分？”

蓝涣是计划的辅助与推动者，他不是计划中人，但肯定被江澄在计划中安排了某个身份。这答案并非单纯的是或否，不过对着弟弟的询问，蓝涣依然点了点头。

“魏无羡，也是吗？”

“对。”

蓝湛一阵无言。他张了张嘴，似在聚集说话的力气，用有些干哑的嗓音，轻轻道：“我，也是吗？”

蓝涣愣了一下。

弟弟的声音很轻很轻，小心翼翼，像是一张毫无分量的纸片，仿佛只要蓝涣做出回答，就能将它吹走。蓝涣神色复杂地望着弟弟，虚虚握了下手指，又慢慢舒缓开，沉默片刻，终是摇了摇头。

“不……你不是。”

蓝湛不是计划的一部分，他与江澄的计划无关，与多番筹谋无关，与明争暗斗无关，他是独立的、独特的，独有的个体。他甚至与江澄的理智也毫无关系，与他相处时，江澄总是多几分感性，更多几分真心。

或许正因如此，蓝涣才格外有危机感。蓝湛与江澄计划中的几位攻略对象是不同的，他不会继承公司，没有家族的责任需要承担，他于江澄没有任何帮助，可江澄对他，亦不是早就排练好步骤的表演，只有顺应心意的自然流露。

从小到大，蓝涣各方面都做到了最优，蓝湛再怎么出色，也始终比不过哥哥。这在蓝涣的潜意识里已经形成了固有的，理所应当的模式，在保护弟弟的同时，他也习惯了弟弟的崇敬。可当他察觉江澄对蓝湛非同一般的那刻，兄弟俩的地位骤然颠倒，他生平头一回体会到被弟弟赶超，远远落在后面的感觉。

大概连他自己都没发现，这是他分外嫉妒的原因之一。蓝湛对江澄的感情已经到了某种程度，他要在两人的关系进一步升温之前，及时扼杀这种可能性。江澄是他的所有物，不论是金子轩，还是魏无羡，即便是他疼爱有加，有求必应的亲弟弟，他也不能容忍对方染指。

但他实在低估了蓝湛的用心。

这几个月里，蓝湛对江澄的感情非但没有减淡，反倒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烈。今天蓝湛既然肯来，可见他已经达到了临界点，当踏进这座别墅的大门时，他就为心中的疑问做出了答案。事到如今，蓝涣也没了继续隐瞒的必要：欺骗蓝湛只会加深他的怀疑，让兄弟间的隔阂更大，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，倒不如直言相告，坦白地承认实情。

“哥……”蓝湛的神情显出几分怔愣，蓝涣的声音那么近，又那么远，好似隔着一层玻璃敲打在他的耳膜上，他讷讷地重复道，“你说……我不是？”

那含着霜雪怒意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裂痕。狂喜、欣慰，松动，瞬间染上了他的眉眼，然而刹那之后，同样的，甚至是更多的负面情绪，从他的双目与唇边崩裂而出。他素来面若寒冰，喜怒不形于色，却在多重心绪的挤压下，表露出罕见的表情变化。他的唇动了动，似乎想牵出一抹笑意，可他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，浅色的瞳中先一步被支离破碎的悔恨所覆盖，两种并不协调的矛盾混杂在这张英俊的脸上，让他显露出一种狰狞的扭曲感。

蓝涣伸手拍了下弟弟的肩膀，“阿湛……抱歉，我只是不想你们有所牵连。你会搅乱他的计划，你们……”

他又强调了一遍，“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